4日，富途发布公告，为落实2年集中整治期的行业监管要求，推动跨境证券业务规范发展，将在6月12日起，针对存量投资者账户在中国内地境内的服务，暂停新开仓、加仓、入金，仅支持卖出、平仓、出金。自此，老虎、长桥、富途3家头部跨境券商均已落地整治细则，时间点和内容基本一致。
“其他香港本地券商、美资券商之类的机构，估计后续也会跟进吧。”有业内人士感慨道。自5月22日八部门联手印发整治新规，从证券到银行，针对境内投资者的跨境投资合规调整渐次落地。两年倒计时之下，境内投资者的跨境投资之路正在发生哪些改变？
境外途径全面收紧
“新规发布之后，客户最关心的问题是不同券商的合规尺度是否一致？今后能否通过香港的银行体系进行证券投资？”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合伙人律师汪灵罡告诉券商中国记者，这两个问题其实同属于政策公平性的范畴。从监管逻辑上推断，全行业应当遵循统一的整治力度，若券商被全面禁止，银行作为同类金融基础设施不可能单独豁免，否则形成监管套利洼地。
他的这一判断也在随后得到了市场的验证。6月2日至4日，老虎、长桥、富途先后发布公告，确认将从6月12日起，启动针对中国内地境内投资者的合规调整，也即整治新规此前明确的，只能减仓卖出，不能加仓买入；只能出金，不能入金。
香港地区的银行同样可以提供交易股票的功能，但需通过投资账户进行。但5月26日以来，陆续有内地投资者声称，线下赴香港银行网点开设投资账户遭遇劝退。即使成功开户，也必须签署声明确认投资资金来自内地以外的合法来源，且未曾因伪造文件而遭遇过账户关闭或暂停的情况。
5月29日，香港保监局向媒体确认，香港保监局和内地相关部委一直保持密切联系，就包括违规跨境销售在内的监管议题进行沟通。在现行法规下，香港人寿保险的整个销售流程必须在香港境内进行，而香港的持牌保险中介人亦不得在内地招揽保险业务。香港保监局还曾和香港廉政公署于2024年采取联合行动，打击向内地客户跨境无牌销售保单的违规行为。
即将于7月1日起施行的《国务院关于对外投资的规定》中也规定，中国境内居民个人等对外投资具体管理办法，由国务院投资主管部门、商务主管部门制定。这意味着，我国正在逐渐填补有关居民跨境投资的法律空白。
从证券到银行，再到保险，中国内地投资者的跨境投资活动，正在被逐步、全面纳入监管合规框架之下。
回归境内合规途径
随着整治新规落地，市场上也开始出现一些担忧的讨论——境内投资者的持仓通常具有相似偏好，后续的减仓动作是否会加大港股及中概股的行情波动？据中信证券金融产业研究团队测算，受影响账户资产规模约2000亿—2500亿港元，考虑资产类型分散及2年出清节奏，实际港股出售盘显著低于总量口径，短期冲击预计可控。
多家券商研究所也不约而同地指出，非法跨境通道收缩后，居民海外配置需求有望向港股通、QDII、跨境理财通等合规渠道迁移，客户资产基础较强、跨境产品储备充分、买方投顾与数字化能力领先的头部券商及财富管理平台有望受益。
“合规成本才是最低的成本。”广东广悦（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任正勇也在接受采访时表示，在现行个人外汇管理框架下，个人每年5万美元便利化额度仅限经常项下用途，明确排除境外证券投资等资本项下用途。如果境内投资者现在有境外资产配置的需求，一定要走QDII、港股通、跨境理财通等合规渠道。
不过，汪灵罡律师也提到，上述向合规渠道迁移的过程可能需要一定的时间。例如，目前合规渠道均要求用境内收入来进行投资，但在实际操作中，许多投资者的资金是从境外获得的（如海外工作收入），此类资金入境的唯一合法途径是“赡家款”，证券投资并不在现行法律制度允许的范围内。
也有投资者向券商中国记者表示，跨境理财通目前仍仅对大湾区居民开放，参与门槛偏高；港股通设有50万元人民币的资产要求，且缺乏智能交易等工具；QDII基金也普遍存在场外额度限制，场内溢价高企的情况……期待随着我国资本市场双向开放政策的深化，未来可以更加便利、高效地参与境外资产配置。
境外资金何去何从
“现在港美股不让炒了，我的钱该怎么办呀？”近期社交平台上出现了不少类似的求助帖。券商中国记者梳理发现，目前投资者对境外证券资产的处置方式主要包括以下几种。
第一种是目前较为合规的变通方式，即将相关金融资产卖出后，资金存于境外银行的储蓄账户。再通过刷卡、绑定微信支付等电子支付平台等方式，在内地日常消费。但这种方式最大的限制在于，只支持日常小额消费，无法将资金用于购置房车等大额消费，跨境消费的手续费也相较其他支付方式更高。
也有投资者选择直接在境外购买储蓄、保险、基金等金融产品，作为配置海外资本市场的替代方案。但这一方式仍旧存在一定的合规风险。比如，香港证监局和香港金管局5月22日在监管通函中明确，若有内地投资者赴港要求开立投资账户，须取得书面声明确认所有用以支持投资活动及相关结算的资金均来自内地以外的合法来源，且“后续一旦发现有关客户的资金来源属不合法，或违反内地任何资本管制法规，应关闭其投资账户”。
与此同时，近期移民中介也瞄准投资者的恐慌心理，在社交网络上开始新一轮揽客宣传：“10万元实现新加坡三代移居”“2.3万元拿香港身份，包续签包永居”……但此类宣传往往过于夸大、虚假，存在较大隐藏风险，需谨慎对待。汪灵罡也向券商中国记者表示，纯粹为了境外投资而专门转换身份的人在现实中很罕见。因为一旦改变身份，在境内生活办事的便利度会大打折扣，大多数人仍依赖境内居民身份。
排版：汪云鹏
校对：杨立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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